小朋友的媽媽瞪了我一眼,用鄙夷的口氣說:「沒爸的孩子就是這麼野,一點家教都沒有!」我當時就哭了,噔噔地跑回家,大聲問我媽:「我爸哪裡去了?為什麼別人都有爸爸就我沒有?」

我媽一看我的神情,馬上明白了八九分,問明緣由後,拉著我找到跟我吵架的小朋友家裡,進門就劈裡啪啦把對方的媽媽罵了一頓,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。

從那以後,沒有人再當面說我是個沒爸的野孩子,但是同齡的小孩都不怎麼跟我玩了,每當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一邊看他們玩得興高采烈時,有些大人就用一種複雜的眼光看著我,那裡面摻雜著憐憫和些許鄙夷。

關於我爸的事情,我後來也追問過我媽幾次,但我媽總是吱吱唔唔地不正面回答,被我問急了,總是說:「等你長大懂事了,媽媽就告訴你。」

於是我迫不及待地想長大,也比同齡人早熟很多。我媽還沒告訴我,我已經從街坊鄰居口中打探到了:原來我爸在我剛出生後不久就跟別的女人好上了,他跟我媽離了婚。那女的是外地人,我爸淨身出戶跟著她去了外地,從此再也沒回來過。

我那時已經懂事了,知道我媽一個人撫養我不容易,加上單親的陰影心裡有很深的自卑,我努力學習,發奮讀書,刻意讓自己看起來跟我媽一樣強大,刻意忽略別人的眼光。

所幸天道酬勤,我的成績一直很優異,大學畢業後,我進了一家薪水和待遇都不錯的大公司。在那裡我遇到了一個優秀的男人林浩,慢慢地發展成了戀愛關係。

林浩對我很好,他屬於那種不善表達但默默付出的人。當我在電話裡和母親說到林浩時,她語氣裡有明顯的擔心,因為一場失敗的婚姻,我媽受到了很深的傷害,幾十年過去了,她總是擔心自己的女兒也遇到人渣,得不到該有的幸福。

關於家庭和父母的事,我對林浩如實相告,也和他說了我媽的擔心。林浩聽了以後拉著我的手沉默了很久,主動提出想見我媽。

2019年1月20日,我安排了假期初次帶林浩回家,他買了很多補品之類的東西給我媽。吃完飯後,他拿出一個牛皮紙袋,鄭重其事地交給我媽,對她說:「阿姨,這裡面是我所有家當,我知道您一個人把小蕊養大成人太不容易了。您放心,我一定會好好對她,也一定會好好照顧您!」

我媽打開了袋子,我湊過去一看,當時泣不成聲。只見袋子裡面裝著一大堆東西,有戶口本、銀行卡、房產證、身份證、畢業證……就連駕駛證都在裡面,感覺像是接受審查一樣。我媽看著那堆東西,笑著點頭說:閨女交給你,我放心!

看著我媽已經略顯蒼老的臉上綻放的笑容,泣不成聲的我如釋重負,我知道在她心裡,我的幸福就是她最大的盼望,這輩子就算為了我媽,我也一定要努力過得好過得幸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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